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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演繹(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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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高青復刊經驗談高醫校園媒體的可能

■是刊物還是媒體? 「是刊物還是媒體?」這是一個重要的問題,說重要並不是要我們把刊物與媒體絕然二分,而是試圖做一種想像上的區別,如果說,我們把刊物比喻成身體,那媒體就是一種精魄,精魄可以安於各式各樣的身體之內,也可以離開身體游於身體之外,可以單純只是傳遞與移動而不帶任何思想,也可以富有價值與可能。你可以想像各種可愛、有趣、自由、激烈、理性的精魄,也可以發現各種誘人、漂亮、簡單、威嚴的身體,這兩者並沒有任何衝突,也可能共生共榮,但是無論如何,他們都應該被「看到」,因為這樣的看到是有價值的。 在高醫待了六年,發現大家用不同的形式在玩媒體,媒體最簡單的一種定義,就是訊息的承載與傳播,就其形式與效果而言,某種程度我覺得是不必學的,有時學了也沒用,我曾經驚嘆地在高醫海報牆前駐足許久,想像著一張比一張炫麗的海報是花多少心思與時間去製作出來的,在那樣花花綠綠的版子前面,有一次我發現一張很有趣的海報,全開、直貼、黑底,上面正中間有一條很小的白紙條,用字級大約14的字體寫著「某某社某某活動在什麼地方」,那樣的訊息很快就吸引我的注意,促使我趨前去觀看它,發現那個活動我沒啥興趣,但是仍舊為它的創意驚歎不已,我之後把這件事跟大家說,有人覺得有趣,有人覺得還好。 在越來越炫目迷離的世界中,訊息的接受者會先接收到媒體的附生形式(刊物或其他),其次才是媒體的內容,所以我們可能醉心於形式-比如網頁、版面設計-於一種極致的程度,但仍舊不清楚它是否必然為他人所接收,因為形式不僅跟它豪華的程度有關,也跟接收者的背景文化有關,即便我們成功地創制出一種堪用的形式,為他人所接收,內容仍然是重要的關鍵,「感覺不對」的內容,你只會讚嘆它形式的美。 這不是廢話嗎?哪個刊物性社團不懂這個? 媒體如果真要作為一種對象來看待,那就必須去看到它特別的地方,這就好比我們在比較東施與西施,我們看到兩者都在笑,但是東施笑起來就是跟西施不一樣,對媒體的掌握也在這邊,我們有可能讓東施笑得越來越像西施嗎?或者說,笑得比西施更勾人心弦? 是否是一個具有精魄的媒體或漸漸只是一種形式?我認為裡面最重要的一個樞紐就是「閱聽對象」、「觀看者」,最重要的原則是「共生性」與「開放性」。換句話說,媒體必須考量到他的讀者與對象,不只是一句口號,還必須讓讀者與這份媒體共生,在共生的過程中,讀者的文化背景會被納入媒體系統,媒體如果具有開放性,也因此可以適時地調整與成長。這邊會出現很多有趣的問題,比如:如何想像讀者?了解讀者?如何共生?何謂開放?開放跟確立刊物宗旨衝不衝突?是先有一群固定讀者還是先有一份刊物?讀者跟媒體(刊物)呈現者的界線在哪邊?讀者如果不認同媒體的呈現,跟媒體呈現者出現明顯的權力衝突怎麼辦?……,抱歉我沒有答案,也不打算回答,但是我努力寫到這邊,大家應該稍稍可以想像「媒體」跟「刊物」有何不同。 ■作勢要打人?復刊高青新聞架構與核心價值的糾葛 高青復刊的脈絡,起初是一種校園民主化的過程,所謂民主化,在我的認識中,就是時空、文化、背景…條件中的主體,取得一種適當權力的過程,這聽起來很合理,但是很不實際,在多數的場子裡面,權力往往受控於少數個體,但是它自然會發展出一些聽起來很合理仔細想卻漏洞百出的理由,讓每個人逐漸接受。不過,整個時代的洪流,在民智覺醒後,逐漸往民主方向進行卻是不爭的事實,民主不代表結果一定好,它只是一種「比較」公平合理的「形式」,裡頭可能還是一些傳統勢力盤據,可能還是骯髒齷齪,但是,無論如何,民主開展了一種「比較」可以合理爭取的可能,透過這樣的可能,我們才能從權力「天生自然」就不平等的框架中解套,進步的可能性才比較容易多了起來。 但是,如同其它的民主運動,「快速發展」常常是一個最大的問題。記得有個學長跟我描述過,某個學校的學生吵著要校園民主、要言論廣場、要成立學生會,吵了很久,大家都很激昂,目標一致而團結,討論也相當豐富,後來,校方覺得一味壓制也不是辦法,於是就決定開放,答應學生所有要求,適度開放種種權力,其中一種,就是正式核可學生要求的言論廣場,結果,言論廣場成立第一天,有一票人去激昂地高舉勝利,第二天,人少了一點,話題也慢慢重覆,第三天,只剩下少數幾個人,積極地邀請路過的人上台發言,不到一星期,言論廣場人去樓空,這之間難免會有一個疑惑:民主創造出來的東西,這麼不堪一擊嗎?如果真是這樣,大家努力爭取與醞釀,到底價值在哪邊?到底有什麼作用? 在後威權時代,媒體作為校園民主的一環,它爭取的過程順利許多,大家不必去跟某某單位抗議或是登記或是抵制審稿,你只要籌到了錢、尋到了伙伴,一份新的媒體隨時可能展開,因此,許多媒體直接跳過「爭取—獲得」的權力對抗過程,自然而然會去想到接下來他們要做什麼?怎麼做?由於過程太過迅速了,你可能上禮拜還在想,這星期就準備開始,所以大部分的媒體不會也不需要從零開始摸索起,它會去移植其它的媒體形式與制度,作為一種開始,高青就是如此,它離過去舊高青的年代太遠,實務上不可能直接傳承與學習(去訪問高青老學長姊,大家對於運作其實都印象模糊,也鼓勵學弟妹不要囿於過去、努力創新),所以它在一開始就以當下的傳統報紙型媒體為基模,比如像聯合報、立報、大學報,學習他們的組織分工、訊息分類與討論、訪談問題擬定、文稿撰寫、版面設計等等,偶而加上一些自己的創意或是一點什麼。 凡是移植的東西都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背景的失去」,以高青來說,它移植了聯合報等,但是無法熟悉那些運作或是規定是基於怎樣的背景或理由,即便了解,也沒有意義,那是別人在別的地方所面臨的真實處境,橘逾淮而枳,直接放進高醫校園總覺得綁手綁腳,常常怪得不像話,但說要整個拋棄嘛,感覺也有點擔心,那種擔心某種程度很像人跟原生家庭的感覺,當初你也是莫名其妙被生到一個地方,然後慢慢長大,可能對這個家庭有諸多不滿,但是要說直接離家自立,心裡總有點無依無靠的不安。高青就是在這樣的氛圍下,某種程度謹守了去背景的傳統報業媒體制度達兩年之久。 但是高青卻也有自己的社團歷史脈絡,那是一種對既有體制的質疑、反省與挑戰,這樣的脈絡並沒有在移植新聞形式的過程中消失殆盡,相反地,它盤根錯節地糾雜在每一個行動之中。記得有一次出刊完的檢討會,大家輪流報告問完附近同學對於高青的感想,有一位學妹轉述的說法令我印象深刻,她說她同學覺得,高青好像「作勢要打人,卻沒辦法揮出拳頭」,多麼巧妙的比喻,在過去兩年內,我們花了很多力氣在應付傳統媒體的客觀架構,規範性地要求訪問幾個代表人、收集整理一些固定線索、以緩慢的速度產製字正腔圓的新聞文稿……,可喜的是,高青批判性的視野在某種堅持下仍然忍辱偷生了下來,但是活得很辛苦,永遠在與舊有的、去背景的、問題百出的傳統報紙型媒體架構相抗衡。 某種程度來說,高青的批判性視野不該直指這樣的自身架構嗎? ■什麼是新聞? 在復刊的過程裡面,最常聽到的一個問題,無疑是:什麼是新聞?翻閱各種書籍,可能有數十種條件原則試圖去描繪所謂新聞的「長相」,但是一直以來,我想不出它可以有什麼明確的定義,但是,如果把這個問題換個方式問,或許會有一些有趣的發現,好比說:一則新聞是用來做什麼呢?從這樣問題的討論,我們更能把焦點直指「企圖」,而這也是團體行動焦點所在。 在傳統媒體中,新聞被界定成一種客觀性的事實陳述,但是,從實際的新聞工作中,你會發現所謂的客觀性只是一種迷思,從線索的收集、篩選,到訪者的選定、問題的設計,事後的文稿架構與發言擷取,在在都顯示新聞不可能客觀,但是新聞裡頭確實一直以來這麼要求?為什麼?這之間或許涉及一種發言權力的分配,擔心新聞對於某些成員偏向過頭,當然也可能這只是某種專業形象的儀式行為,就像不管是什麼,只要跟你標榜「科學證實」,多數人就會磕頭如搗蒜。但是,如果把這樣的技術性設計撇開,我們究竟可以發現多少新聞的本質?一個訊息出來,經過彼此討論認定,接著展開一段不短的訪談之旅,最後擠出自己認為的事實,並接受其他人的建議批評,這樣的過程究竟是在做什麼? 我相信,這是一種「認識事實」的過程,也是我認為的,新聞的企圖。 不知道大家覺得什麼叫做認識?那應該是一種開顯,一種讓詮釋與敘事不斷湧現交織的過程。想像你有一個朋友,知道他名字就叫做認識了嗎?還是講過幾句話呢?還是一晚的徹夜常談呢?還是在困頓處彼此扶持呢?還是在陽光下發現他的身影呢?還是在細雨濛濛中發現他與一名女孩緩緩前行呢?如果繼續想下去,我們會發現,「認識」這件事在原則上沒有止處,當然是越多越好,更重要的,你為什麼想去認識他?這個問題決定了認識的深度。 新聞也是如此,當下的新聞都趨向一種速食形式,告訴你某某某昨天在哪邊跟誰約會被抓到,而某某某則在那邊騎車摔倒,某某某又在立法院破口大罵,看多了這樣的東西,讓人不禁想問,這樣的弱智性描述對於認識有何幫助?甚至,我又是基於怎樣的想像,去需索一些無關痛癢的新聞。這樣的問題顯然很難從閱聽眾來回答,因為他們在實際新聞場域中不具直接權力,但是,如果把問題指向記者,並要求不得以「讀者想看」來模糊帶過,摸著自己的良心:你為什麼想採這條新聞?你寫的內容對於認識事實有何幫助?無疑是一種痛苦的煎熬。 這是一種回到自身的討論方式,當我們對於一些視人於無物的收視率調查、閱報率感到厭煩卻又無能為力,或許試著從這邊出發,再去尋找新形式的可能。如果說,新聞的出現,本質上帶有一種認識的企圖,這樣的認識至少含有三個基本預設:<1>它預設一種(個)人的關心;<2>它預設內(內心出發)外(環境他人)兼具的對話模型;<3>它預設將開啟更豐富的面相的可能。對所有的事情都一樣,我們會想認識是因為我們關心,越關心越想認識,越想認識才真的可能認識,而從這邊開始,所謂的認識就不再只是做做樣子,不只是想知道當事人叫做什麼名字,幾點幾分在什麼地方發生什麼事,我們更想了解他為什麼想這樣做?這之間是基於怎樣衝突與掙扎?外在環境是怎樣形成背景?而因著共同的文化與環境,我們竟會發現他說的雖然是一件跟你無關的事,但是講到深處,句句都心有戚戚焉,於是我們更好奇了,對每件外表簡單、其實複雜的事,對每個在事件脈絡中起起伏伏的他人,還有透過這些隱隱約約看見自己一直看不見的那部分,最後,你會一直問一直想,與其說是要去對什麼新聞工作負責,不如說,只是基於一種對於事實的認識衝動。 然而,所有的認識都有其侷限性,企圖去認識事實的新聞也不例外,因為記者與受訪者個人的主觀性選擇,透過「個人」摸索出來的新聞,只能呈現「個人所認為的事實」,無論透過怎樣的方式,終究無法認識所有的事實,這並不是方法上的問題,而是本質上的侷限。 自許為校園媒體的高青,兩年以來,這樣的認識侷限性一直無法有效打開,這或許是對傳統媒體的架構的小心維護,限制了高青的價值發展,而同時,高醫這兩年的媒體環境,也缺乏有意義的進步。 ■未來高醫校園媒體發展的可能取向 在可預見的未來,媒體或許將堂而皇之地植入所有的運動性內涵,原因無他,真正媒體存在的本身,就是在經營一種社群、構築一種文化、形成有意義的認同基礎,在這樣的前提下,我們必須把焦點跳過高青,直接去談因著高青上述的經驗脈絡,高醫媒體發展的取向可能有哪些,我覺得大致分為有二,兩者之間或許不相衝突:<1>公共性媒體、多元身份開放性參與;<2>獨立價值的媒體,在高醫校內得以蓬勃發展。 延續本文開頭以來一直企圖想談的,媒體必須與對象有共生性、高青的價值發展困頓、以及所謂認識的侷限,都指出,未來媒體的發展必須讓更多人能參與進來,而且是帶著清楚的價值與問題關切,在一般社會傳統媒體工業中,這三者都極度困難,某某報紙如何讓遙遠的數十萬讀者參與?巨大的傳統報紙如何發展與反省演進其自身價值?以上兩者都無法克服的話,如何開啟認識的侷限? 然而,以校園為單位,這樣的企圖或許是可能的,因著接近的時空背景,對於事件的距離與脈絡理解,記者與受訪者並沒有距離這麼遠,關心的焦點容易集結,認識及價值的發展就容易展開,而學生媒體的小型單位,也醞釀了價值修正演化的積極可能。以這樣的理解出發,我們可以去想像,或許高醫還是需要公共性媒體,但是可以擴大多元身份的參與,尋求更多系所社群文化脈絡的理解與發展,把公共性價值的演進交諸具有問題關切的主動參與者,以及被觸發的被動參與者;或者,高醫也可能發展越來越多的獨立價值媒體,藉由這些媒體,我們更能去逼近整個校園認識的完整性可能。 當然,校園可以是一種身份界定,可以是一種視野侷限,當然更可能是一種起點,無可否認,不斷提及校園,某種程度是作為一種關注周遭鄰近性事件的提醒,如果不讓更多人從自身能夠觸及的事件出發,反倒透過種種不當詮釋的二手媒體資訊,很多東西的討論與湧現終將離現實處境越來越遠,也離人越來越遠。 ■後記 幾乎忘了一開始怎麼會有想寫這篇文章的衝動,寫到最後一段感覺竟然空虛了起來,一直覺得那似乎不是我該談的,應該有機會來跟大家討論的,可能取向如果只是一個人就能想出來,那就沒什麼可能性了,所以草草打住。 ----2004/02/10 02:58 於高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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