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演繹(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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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日記本∣04 離別

但是,第二天的離別卻不是如此,
熟睡的情人完全地醒了,
她不忍心用手心撫著,向你告別,
於是遠遠地,揮揮手,彷彿遙寄同一番摩娑,
但是那樣的距離,恰好是揮手可及,
於是,好像有一股莫名的掌風,
傳著內勁過來,
表面上,沒見到什麼傷痕,
但是,不知道是什麼裡頭,
狠狠被抽了幾記,辣痛的咧。

於是你隨手檔格,把內勁又傳了回去,
隱約看到她眉間有不鬱的皺折,一閃即逝,
隨即,你想到她根本無意出掌,
於是嚇得連忙收勁,自己又吐了好幾口大氣,
才稍稍化解。

很悶阿,
當我送走了最後一個朋友去坐車,
一整個很悶,在房間裡無意識地上網,
終於累了,
傳了幾個簡訊,叮嚀朋友們到家要記得聯絡,
倒頭就睡,一直到深夜。

有種很令人討厭的東西,又回來了。

那是我小的時候吧,整年就期待過年那幾天,
所有的親戚朋友都會從四面八方回來,
然後,莫名其妙地關在一個屋子裡長達一週,
打鬧嘻笑、無所事事、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小孩跟老人都很快樂,簡直不亦樂乎,
倒是成年人都很悶,像當兵數饅頭,
數著數著終於可以離開。

長大之後,我慢慢可以理解成年人的悶,
但我還是忘不掉在老家送親戚們離開的滋味,
一記一記的,赤身裸體地被鞭打。

我曾經想過很多方式要去克服這樣的狀態,
太熟悉了嘛,每年來一次,逢年過節還要加送幾次,
不想個辦法還得了。

比如,我會刻意不去送別,讓那股力量離我遠一點,
好像可以蓋著棉被被敲悶棍,一下就過去了。
或者,我會跟家裡的小朋友們約好,
過完年不久,大家再約出去玩,
彷彿現在的離別不是離別。

可是,你知道,沒用的阿,
那股力量尋瑕抵隙,稍不注意就會纏上來,
然後莫名其妙被鞭打一番,
連用什麼武器打的都看不清楚。

不過,人總是會長大的,
漸漸地,我知道我終究無法躲開那些天外飛來的橫棍,
但是神經嘛,是我的,總能切斷的吧。

終於,我也練成了這門切斷五感的武功,
於是,有很久一段時間,我可以笑著被打,
看的人很驚訝,雖說他們其實也看不清楚那是什麼武器,
但是鞭笞的風聲呼呼地嚇人,而我竟然無動於衷,
「真厲害」,不知道是讚美還是悲嘆。

很多次,我試著要去抓住那個鬼怪一樣的武器,
終究是不能,
我感受著它有時出現、有時隱沒,久了也就習慣了,
只是奇怪的是,我身邊的朋友漸漸感受不到風聲了。

前幾天,朋友們這麼一來,
鬼使神差地,也可能是太累,
我自己竟然把神經重又接上,
不得了,觸電一樣,手腳都麻痺了,
切也切不斷,忍也忍不下,於是就這樣耗著,
趕忙掙扎著做夢去,看能不能有麻藥的效果,
多少有一點。
 
重新被鞭打的這幾天以來,
首先是一股熟悉傳遍了全身,
這是我切不斷的理由吧,
就像遊子冒著風雨歸鄉,
父母惡狠狠地數落,怎麼這麼不顧安危云云,
聽著不好受,但心裡多少有一種安穩,
是家、是那道聲音,其實也就是那股熟悉。

等我終於恢復清醒的時候,
鞭打還在繼續,我沒有太多掙扎,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而久了神經傳遞的痛覺也減輕了不少,
我開始正眼瞧著這個怪異的武器,
當然,我還是看不到它的,一向如此,
但是,這一次我竟然發現了,
它老是攻擊我的左腋與右肩胛,
然後當我揮手檔去,它就會撕咬我的左小腿,
當我踢腿甩它,它就會後翻上來箝住我的頸部,
順便在我後腦勺重擊兩下。

同常這時我就會昏死過去。

看清它的軌道之後,我真的嚇到了,
難怪我永遠躲不開,
這個武器根本就是專為我訂做的,
是被人下咒嗎?我有跟誰結仇呢?
為什麼有這樣的東西附在我身上?

直到前幾天,我又跟一個朋友道別,
親眼看著他的飛吻,離開他的雙唇,
在半空中,竟然幻化成各種形狀,
太多了,
有我媽媽、我奶奶、國小老師、半蹲、腳踏車、紫羅蘭花、馬桶、第一雙球鞋...,
我知道,這些東西最後會攪和在一起,
而後變成那道無形卻熟悉的武器,向我包圍過來。

那時,我想都沒想,
一個箭步,衝上去,牽起那頭應該是我們家以前養的皮皮,
笑著跟朋友說再見。

怎麼會突然跑出一隻狗?

他一整個嚇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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