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演繹(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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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日記本∣05 半醉人間

大部分的時候
影像在我眼前繞來繞去
很舒服
然後 突然的廣告會把我驚醒
我就急急忙忙地轉到下一台
繼續讓影像繞來繞去
直到睡著

剛說我看了一部電影
叫做半醉人間
其實很偶然
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開始看的
當我發現時我已經在廣告中等它了

這部電影很吸引我
主要是它的名字 裡頭的一個字
一開始是半
看完時是醉

大部分的電影都很芭辣
這部也不例外
不過它加了一點味道 只有一點點
認不出那是什麼的味道
竟讓我醉了起來

你知道 這很難的

看完電影 去刷牙
刷著刷著 呆了好幾秒
什麼時候我長出了一條舌頭
也不是說長出拉
應該說舌頭她變了
我在鏡子裡看了很久 認不出來
可惜家裡沒有苦艾酒
不然喝一杯或許會知道這舌頭哪來的

然後我搖搖晃晃地回到床上
頭很脹
想起之前在大學時很常喝酒
但是我從沒醉過
不是說我酒量很好
而是 我一直都是用眼睛喝的

你知道的
從眼睛喝進去並不會通到胃
它會在腦部轉一圈
然後決定哪些作為分析材料
哪些作為麻醉材料
其餘大部分 都一點一滴地從百會穴蒸發出去

這個處理流程的進行速度很慢
所以你看 我都會慢慢喝 一小口一小口

如果你問
酒流過大腦會讓我想到什麼
我會說 我爸
其實我從不認識他
但是聽說 恩是聽說
你知道的 走在路上聽到的
他是一個很愛喝酒的人
喝多了 就對家人拳腳相向 然後妻離子散
別誤會 那時還沒有我 總之我只是聽說

如果你又問
想到我爸 然後呢
其實這時我腦袋完全一片空白
我曾經告誡自己不能像他那樣
不負責任、薄情寡義、成日不醒
但是年紀越大
越知道這些形容詞都有一種天真

什麼是責任
什麼是情義
什麼又是清醒

於是 我爸在我腦袋中的身影越來越模糊

從我懂事以來 我一直很想碰碰他
看他究竟長什麼樣 身上的味道是什麼
但是不可能
不是因為我生得晚
也不是因為命運
而是 我無法醉

我無法醉是因為他
然後又因為無法醉 所以更碰不到他
這是一個很爛的套套邏輯
但是 你知道的
人會被困住的
往往不是什麼偉大了不起的事情

但是我今晚竟然醉了
剛寫到一半還去廁所吐了一陣
吐完 醒了一半
我知道剛剛一定是醉了
所以我很篤定 吐的時候看到的那個人
一定是我爸 一定的
雖然我從沒看過他

原來醉了半醒是這樣
跟喝多了快醉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你知道的

阿 還有
不知道新長的舌頭算不算我爸送我的禮物
總之 明天開始用嘴巴喝東西看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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